星期四早上(此时乌尔苏拉已失踪超过36个小时),赫尔曼家的电话响了。乌尔苏拉的父母接通电话,电话中先是一片寂静,接着传来一阵短促又熟悉的叮当声,他们认出是拜仁3号电台的交通公告中的声音。接着又是一片寂静,而后铃声再次响起,随即电话挂断。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又有三个类似的电话打来,令人疑惑、兆头不佳。当地警察局的一个小组开始驻扎在赫尔曼家里,记录来电。
第二天中午,邮递员给乌尔苏拉的父亲送来一封信,信封上面标明“紧急”。这是一封勒索信,用从小报上剪下的字母和文字组成。“我们绑架了你的女儿,”信以蹩脚的德语开头。“如果你想让女儿活命,那就付200万德国马克(45万英镑)赎金。”绑匪预计这封信在前一天(电话打来之前)会送到乌尔苏拉父亲手上。他们在信中交代,他们的来电将以叮当声为信号。“只需要在电话中回答是否会支付赎金……如果报警或拒不付钱,我们会杀了你女儿。”
那天下午,电话又打进来,叮当声响起,乌尔苏拉的母亲同意支付赎金。她还要求绑匪提供女儿仍活着的证明:女儿的两个毛绒玩具的昵称是什么?绑匪没有回答,她变得疯狂起来。“跟我说话,随便说点什么和乌尔苏拉有关的话!”
同一天晚上,绑匪寄出了第二封信,信件于9月21日星期一送达,信中对赎金作出了奇怪的具体指示。绑匪要求他们用面值100马克的旧钞票来支付这笔钱。这些钞票要装在一个手提箱里,由乌尔苏拉的父亲独自驾驶一辆黄色菲亚特600,以低于90公里/小时的车速送到指定地点(信中尚未透露具体目的地)。

一封绑匪寄来的信,全部由报纸上剪下的文字组成。EPA
不像埃兴的其他居民或雄多夫寄宿学校那些学生的父母,赫尔曼夫妇并不富裕。他们之所以能在湖边建房,是因为乌尔苏拉的曾祖父几十年前在那买了一些牧地。一位邻居帮他们筹集了一部分赎金,剩下的部分由州政府支付。
赫尔曼一家焦急地等待更多的指示,但再没收到任何信件或电话。警方也没有任何有力的线索。两周过去了。警方决定再次搜寻森林。参与搜寻的有一百多名警察和10只嗅探犬。森林区域被分成四部分,每部分又分成若干小块区域。各组开始用金属探测棒逐一搜索。
到了搜寻的第四天,这是一个阴沉的星期天,他们已经搜查了大部分森林,此时乌尔苏拉已失踪19天。上午9点半,有人大喊。在离湖边小径大约800米远的林中小空地上,一名警察在探测土壤时撞到了坚硬的东西。另一名警察冲过去帮忙,清理掉树叶,刮掉一层粘土,现出一块覆盖着棕色毯子的木板。他把木板移走,又现出第二块木板,那似乎是一个盒子的盖子。

发现囚禁赫尔曼的盒子。EPA
它长72厘米,宽60厘米,有一张小咖啡桌那么大,被刷成绿色,用七个滑动螺栓从顶部锁定。他用铁锹把盖子撬开,向内窥视,发现了乌尔苏拉。她身体冰冷,毫无生气。警察把她抬出来时忍不住哭了。
两名警探被派往不远处的乌尔苏拉父母家传递消息。她母亲伤心欲绝,问不出任何问题;她父亲反反复复地问:女儿死前是否受到伤害?真实答案是否定的。尸检的结论是,乌尔苏拉在被埋后30分钟到5小时内死亡。因为盒子里没有挣扎甚至移动的迹象,所以医生认为她事先被麻醉了,可能是用氧化亚氮。

盒子中被发现的部分物品。EPA
绑匪似乎打算让乌尔苏拉活着。这个盒子深1.40米,装有一个架子和一个可用作马桶的座椅。里面有三瓶水,十二罐芬达,六大块巧克力,四包饼干和两包口香糖。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奇特图书馆,放有21本书,有唐老鸭漫画、西部小说、浪漫小说及名为《恐怖无处不在》(The Horror Lurks Everywhere)的惊悚小说等。
盒子里还有一盏台灯和一台可以收听拜仁3号电台(就是那个播放交通铃声的电台)的便携式收音机。为了让乌尔苏拉能够呼吸,盒子设有一个由塑料管道制成的延伸到地面的通风系统。但设计者没有意识到,如果没有机器来循环空气,氧气很快就会耗尽。
根据盒子的大小和重量,警方认为绑匪不止一名。盒子重60公斤,可能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把它运到森林里。行凶者一定很了解这片森林,因为他们选择了一个偏远地点,并且在挖掘洞穴和开辟进入丛林深处的路径时避开了人们的注意。

赫尔曼尸体被发现后,装入棺材。Süddeutsche
在埃兴和附近的村庄,以前让孩子自由玩耍的父母现在都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疯狂的新闻报道也加剧了恐慌。葬礼当天,因为不堪记者的多次骚扰,乌尔苏拉的哥哥米夏埃尔——这个害羞的18岁男孩,向在他眼前举着相机的摄影师发了脾气,把相机摔翻在地。
为了找到凶手,警方悬赏3万马克征集线索,相关信息纷至沓来。犯罪嫌疑人之一是维尔纳·马祖雷克(Werner Mazurek)。马祖雷克31岁,有一妻二子,住所距赫尔曼家只有几百米。他15岁辍学,曾是一名熟练的汽车修理工,现在从事电视修理业务,手艺很好。他身材魁梧,有着啤酒肚,脾气暴躁,在埃兴不太受欢迎。他还债台高筑,欠一家银行14万多马克,有行凶动机。

警方绘制的装有乌尔苏拉尸体的盒子草图。The Guard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