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我,怕过吗?实话实说,怕过,但也只怕过一次。因为一场暴雨,负压病房风管连接处有所松动,病房内负压略有下降,将会导致污染区的空气流通到清洁区,危及医护人员安全。我立刻拿起防护装备参与维修。风管被打开的那一刻,温热的室内气流扑面而来,我脑子“嗡”了一下,心想该不会“中奖”吧,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有3位从病房去CT室做检测的病人路过,刚好目睹了我们的维修过程,停下脚步朝我们说:“谢谢你们!”这温暖的一刻,让所有的恐惧瞬间消逝。这种“赌命”时刻都经历了,我们在火神山还会怕什么呢?
做一名值得托付生命的人民军医
中部战区总医院感染科主任医师 江晓静
为了摸清楚新冠病毒这个狡猾敌人的套路,我和同事们经常穿着防护服“泡”在各个病房里,仔细询问每一位患者在接受治疗过程中的感受,认真分析他们不同阶段的病情变化,精细制定“一人一策”治疗方案。
1月22日,我们收治了一名30多岁的患者小徐。当时,他的各项检查指标显示属于轻症。3天之后,我在查房时候发现,小徐在平静时呼吸频率加快,查看记录发现血氧饱和度比之前有轻度下降,于是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他说“还好,没有感觉呼吸困难”。但是经验告诉我,他目前的状况可能是一个假象,病情随时会加重。我当即决定,除了给予抗炎和加强吸氧治疗外,马上上无创呼吸机,每2小时一次不间断观察病情数据,对面色、神态、呼吸频率以及语言、动作进行严密监测。一天、两天……担心的情况始终没有出现,我开始在心里打鼓:难道是判断错了?也许他真的只是轻症?入院第5天的早上,护士突然报告:患者呼吸困难!我赶紧跑过去,发现小徐的各项监测数据都极不稳定。好在经过治疗,5天后转危为安。
我和战友们连续作战,结合国家卫健委发布的指南和武汉市其他大医院总结的救治方案,撰写出《中部战区总医院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为后续进入一线抗疫的医生们提供了规范的诊疗指导。
冲锋向前是职责也是荣誉
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 李琦
在武汉金银潭医院第一天接收患者时,很多队员都有些紧张:与患者密切接触会不会感染?该怎么救治患者?能看得出来他们心里有压力,我对他们说:“作为军人,冲锋向前,职责所在。这次冲锋,我们集全国之力救治同胞,这是一种荣誉。我是党员,又是老兵,我有经验我先上!”13名队员跟上我,穿戴好防护服,毫不犹豫走入“红区”。
面对超高强度工作,一投入便什么也顾不上,只能拼命往前冲。在“红区”里,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患者身上,不知不觉已在“红区”待了5个小时。根据当时的感控要求,我们一次进入“红区”不能超过4个小时,所以护士长特别着急,通过对讲机不停地催我们出来,生怕发生意外。但大家还是坚持检查完再出来,不把所有的患者情况了解一遍,我们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此时对于我们和患者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进入病房前,我还特意在胸前防护服上写了“主任”两个字,不是为了博人眼球,就是希望病人能看见我的职务,知道我们在用最好的资源来对他们进行救治。“红区”的一位病人问:“我能被救活吗?”看着他渴求的目光,我也顾不上其他,给了他一个拥抱——这个拥抱就是给患者的定心丸。我告诉他:“我们解放军来了,你不用怕,一定要相信我们,信心是最好的良药!”
300公里返岗走单骑
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中心卫生院范湖分院检验科技士 甘如意
春节前夕,我从武汉回到湖北公安县老家过年。刚到家,我就听到离汉通道关闭的消息。情况紧急,武汉最需要医护人员,而我们医院化验室本来人手就紧张。回去!我必须回去!可一打听,所有去武汉的公共交通都停运了。“就是骑自行车,我也要回武汉!”我对爸妈说。
我一边规划骑行路线,一边办理通行手续。在村委会,工作人员问我:“开了路条,可你怎么去?”我说:“骑车去。”他以为听错了,我又说了一遍。就这样,他在“车牌号”登记栏里写下了“自行车”三个字。
第二天出发,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人。骑到荆州长江大桥,自行车不让过,我只好把车寄存到桥头的一家副食店。走过大桥,我到处找去武汉的车,可是哪里有啊?搭不上车,我找了辆共享单车,继续赶路。下一个目标,是70公里以外的潜江。
天上下起小雨,风也特别冷。我没有雨衣,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不一会儿手就冻僵了,可羽绒服里却是一身汗。我一会儿骑一会儿推,夹杂着雨点的风肆意地打在脸上,说不出来的疼。终于骑到潜江,这时天已经漆黑。在入城的一个卡口,我遇到几名警察。他们帮我联系了住宿,还为我找到了第二天开往武汉的顺路车。2月3日中午,我搭乘顺路车就近在汉阳下了车。一碗泡面下肚后,又骑上一辆共享单车。下午6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金口街。
4天3夜!300公里!我终于回来了!简短地给父母报个平安,我换上防护服,立即回到工作岗位。听说了我的故事,同事们纷纷为我点赞。我说,“因为我姓甘,所以不怕苦。”
高治愈率的背后是拼命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副院长 陈尔真
援鄂期间,我们共救治了332位危重患者。我们团队曾成功救治年龄最大的103岁新冠肺炎老人,也救治过远嫁武汉半个多世纪的上海老奶奶。
高治愈率的背后是拼命。3月4日,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很快得到500多个点赞。就是这张截图,这是我的学生——来自仁济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医师余跃天,他跪在地上、趴在病床边为病人做胸腔引流术。这一跪,体现了医者的本能——为了确保患者的安全和健康而努力拼搏。
刚到武汉时,武汉三院的医生说:“我们要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好好回家。特殊的危险的操作,我们自己做。”我们非常感动。后来在微博上有一封流传很广的武汉三院黄波医生的长信:“上海的老师们常常连续奋战,每日从早到晚忙着分析病情、查房会诊、提供诊疗指导、院感及质控培训、心理疏导……常常午饭也没有时间吃一口。”有一次,队员李庆云医生到下午1点40分还在给医生们做医疗指导,顾不上吃饭,黄波医生把早已冷却的盒饭热了又热,多次强劝,李庆云才被迫坐下来扒了几口饭。由于时间紧迫,饭还没吃到一半,就又急匆匆赶去开疫情防控会。
(本报记者陈海波整理,内容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