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法官、法官助理、书记员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很多速裁案件有固定的流程,办起案子来像流水作业。而玛多法院员额法官、副院长郭海洋由于脑梗住院,仅剩的2名员额法官,民事、刑事、行政案件通办,谈不上AB岗,甚至连个合议庭都组不起来。
干警花名册显示,玛多法院现有法官助理2人、书记员5人。按道理法官可以轻松点。可在玛多,法官助理和书记员不光是单纯的随法官办案,还有很多中心工作要处理。像扫黑除恶、精神文明建设、下沉防疫、打击整治养老诈骗等具体工作,都需要大家分摊。
1997年出生的书记员多旦杰甚至既要做法官助理又要客串法警还得当司机,因此很多事情只能法官亲力亲为。
这也让更周措深深地认识到,“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当法官,需要练就更加过硬的本领”,而精通藏语,深入到藏族群众中去,是她要解决的当务之急。
虽然更周措是藏族人,但是不同地区的藏语又分不同的方言,即便是同一种方言,各地方又有不同的语言习惯。更周措通过办案积累和自学,已开始适应玛多地区的藏语。早日通过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双语法官入额考试,是她的愿望。
办案,怎么干?
“哪有害怕当事人的法官”
人在事上练,刀在石上磨。
近年来,法院队伍不断注入新鲜血液,大力选拔吃苦耐劳、能力强素质好的年轻同志,成为果洛藏族自治州两级法院的鲜明导向。
赛措吉、郭海洋、高玥、才侦措、祁焕福、王文军等一大批迅速成长起来的“80后”“90后”年轻人,都在玛多法院独当一面。
“良好的干事创业氛围,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留下来。”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院长杨智建对记者说。
玛多法院干警平均年龄31岁,用钱快乾在党组会上的话讲:“提拔干部不怕年纪小,只要条件符合,都可以上。”
“90后”的才侦措就是一个鲜明的例证。
虽然还没有入额,但她已是玛多法院的党组成员、立案庭庭长,是院里最年轻的院领导。
提到与法院的缘分,才侦措说是受到曾是法官的阿爸的影响。
才侦措读书时的梦想是当一名播音员,因此她很努力地练习普通话,闲暇还会在电台诵读一些美文。她以前不知道做法官还要承担那么大的风险,直到阿爸出了事。
阿爸曾经是青海省刚察县人民法院的一名法官,在风华正茂的年岁,被一名不理解法院判决而怀恨在心的当事人开车将腰撞断,结束了法官生涯。才侦措和阿妈都很害怕,阿爸倒是利用自己善于调解的特长不住地安慰母女二人:“当事人不理解法官很正常,没什么怕的,哪有害怕当事人的法官。”
半辈子的法官生涯一直在说着劝慰别人的话,当他的法官生涯以这么一种极端的方式结束的时候,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女儿将来能够成为法官,继续完成自己的初心使命。
才侦措没有辜负阿爸的期望,一毕业了就考入玛多法院。
工作起来,才侦措干劲十足,却未曾想到,不久就遇到了危险。
有一次,在调解过程中,当事人在法院就动起了手。才侦措冲上前阻拦,却被一名藏族汉子一把甩到墙上。才侦措爬起来,站到了两个人中间,昂着头喘着气瞪大眼睛盯着动手的当事人,让打人者冷静了下来。
事情圆满解决后,打人者冲才侦措竖起了大拇指:“里先巴桑布(好干部)。”这让才侦措感受到了法院工作的价值。
“哪有害怕当事人的法官”,事后再想起父亲这句话,才侦措觉得敢于直面危险的底气,来自于热爱司法事业的父亲的言传身教。
“技巧再多,‘以心换心’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玛多当地人都说:“待在这里就是奉献。”可世世代代的玛多法院干警们从不“躺平”。
办案连着民心。“我们不光要办案,还要办好案。”钱快乾说。
法院的工作生活似乎每天都一样,上班、外出办案、下班。钱快乾认为,这种“看似都一样”,却有着很大的不同。
不同的轨迹、不同的当事人、不同的案件、不同的结果,即便案件类型很少,但是同一类型的案件细节也不相同。善于思考的钱快乾就在这些不同中不断地提升自己的办案技巧和经验。
钱快乾认识到:“技巧再多,‘以心换心’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有群众为了500元钱来法院打官司,虽然标的额不大,但我们仍要尽全力去帮群众处理好问题。”钱快乾说,“人民法官和老百姓,本就该是鱼和水的关系。”
一次,钱快乾和当事人约好了时间要上当事人家中调解,怎奈暴雨下个不停。司机劝说钱快乾晚一点去,实在不行第二天再去。钱快乾一脸严肃地说:“和当事人约好了,我们就必须去。法院还能不讲信用?”
钱快乾说,有些牧民一辈子可能就进一次法院,一定要“让牧民感受到法院就像家一样”。
考虑到交通等因素导致牧民们随时可能来法院诉讼,在钱快乾的带领下,玛多法院周末也不打烊。
为进一步便利当事人解纷,2021年9月15日,玛多法院“姊妹湖”调解室在临时办公点挂牌成立。调解室围绕“案结事了、双方满意”这个目标,积极开展司法调解工作,深受诉讼群众欢迎。
数据显示,“姊妹湖”调解室自成立以来,共调处各类民事案件76件,涉案标的额达64.4万余元。
“群众什么时候来访我们就什么时候接待,调解什么时候结束我们就什么时候下班。”钱快乾说。
“经过我们一遍又一遍做工作,就把道理讲透了”
在牧区办案,和牲畜打交道必不可少。
刚刚从玛多法院副院长调任果洛中院刑庭庭长的赛措吉在玛多工作了18年,给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案子判完后为当事人分牦牛。
赛措吉介绍说:“通过牦牛的外貌只能鉴定其雌雄老幼,要想做到公平公正,必须确定牦牛的年龄,而年龄要靠给牦牛数牙齿。”
牦牛不好惹,脾气犟,力气大,要给它们数牙齿,风险极大。
几名男干警要和牧民合力将牛头抱住,一人掰开牦牛的嘴巴,,法官再一一数清。